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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岔这条路-

  生之路上注定有一条歧路盘踞在途中,它平坦笔直或者陡峭崎岖,让人茫然四顾步履沉重,或着横亘于激流险滩让人孤帆漂泊四海为家。要么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;要么无为在歧路,儿女共沾巾。三十年前我走过的散岔这条路,却说不出它掺和着怎样的意义。
  顾名思义,散岔,分散着许多岔路口的地方。
  记忆非常清楚。因为第一次坐长途班车,第一次涉足莽莽山林,第一次远离父母……一下车,我就被嵯峨险峻的大山所包容,一条条隐没在密林深处的路不知通向何方,野花杂树,蚊蝇翻飞,夕阳斜垂,群鸟啁啾。如此情景定格在一个少年的心房,不管将来历经多少扑朔迷离的画面,都是不可代替的,事实也是如此,多年来历历在目,清晰如昨。
  弹指一挥间,三十年就过去了,散岔这个地名,散岔这条路,磁石一般牵引着我的身躯和灵魂。当我期待已久去曾经伐木的林场捡拾记忆的贝壳,原想在百花林场的驻地停留,可是天宝高速公路迷乱了我的视线,稍不留神却擦肩而过,心想既然错过就直奔利桥吧,我在林场三年还没去过那里,治癫痫病哪家医院#!好听说它是密林深处一重镇。可是,车行不远,散岔的站牌就映入眼帘,我立马收敛了去利桥的念头。就这里下车,这里潜伏着我久远的梦。散岔是一副温润的面孔,敞开胸怀迎接着一个阔别已久的游子,我嗅出这里的空气依旧荡漾着一个少年的呼吸,我看见清澈的河流里依旧闪现着一个少年的面容,我看见泥沙路上依旧布满了一个少年的脚印。我觉得散岔就是一座巨大的池塘,远归的我就是一颗硕大的石子,在投入其中的刹那,即刻溅起了无数碎玉乱云般的浪花。
  从散岔这条路上,我与几个伙伴走了约莫两个小时,在墁坪工区的野牛关梁下伐木。一个少年娃的的生活就呈现出另一种色彩。我彻底的离开了课堂,结束了我未完成的学业,说不清楚为何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,居住在草棚里,奔波在密林里,与斧子为伴,与落叶对话,与野花亲昵,少年的血液与奔流的溪水一起交织。三年的时间里,我栽了许多的小树,也伐倒了无数的圆木,也学会了割竹子,学会了与野熊和大黄蜂的搏击,也被沉重的木头砸伤过臂膊,当迷路徘徊不知所措之时也曾洒下了廉价的泪水,无望过,埋怨过,也兴奋黄冈主治癫痫的医院过,为走不出那一方天地的无奈,也为懵懂少年逐渐成熟强健的体魄。
  散岔变了。我记得那时只有几户居民,一个工区,稀稀落落几间瓦房和草屋,行人稀少,偶尔出现几个伐木人或者割漆的四川人,畏畏缩缩不知从哪条沟口进入,拉料的卡车荡起一股土尘,散岔就被淹没了。可现在,几栋高楼挺立着,一家超市,一处饭馆,还有移动通讯站,寻不出一辆卡车,来来往往的越野车与高速路呈现出现代化的色彩。森林禁伐,散岔是一副休养生息的面孔。我仔细地搜寻三十年前我走入墁坪的路,却很茫然,最后见一路人打问去仙坪的去处,仙坪也是附近一个工区的地名,我才确定了当年的路线,于是顾不上吃饭,饭馆很拥挤,说要半小时才做好。于是沿着那条路走走,重温一番久别的心境,如果不是当天要返回,我真想一步一步走下去,直奔我住过的草棚,看一看我伐过的林地,仰望一番我曾经神往的野牛关梁,或者干脆住上一宿,让夜的流水声惊醒我的梦,让黎明的鸟声惊扰青春的憧憬。
  心境是截然的不同。当年的我,只感到走在一条与世隔绝的路上,心内却是一派纯净,湖北癫痫的治疗医院那里没有为离开一堂课而伤神,贫瘠的山村教会我的就是逃离,就是寻找生路,这里有那么多的弟兄们在生存,我只有加入到他们的队伍中去,与他们流汗,与他们打山歌,与他们度过初夏的酷热,严冬的凛冽,就是一种宿命,是上天的有意安排。现在的我,满身是岁月的疲累和抗争,内心是翻江倒海的感慨和咏叹,生命转了一大圈,没有走回头路的念想,可是多么期盼着人生在这里刚开头,回想三十年,我得到了许多,也失去了许多,从黑发少年的好奇到华发男儿的不惑,经历了磨难,又超越了磨难,庆幸还有今天,又抱怨拥有今天,工作,家庭,事业,人世的纷争,难以在这条路上得到梳理,唯一的期望是多走几步,我想仔细地分辨我的脚步在漫长的时空里生发着怎样不同的音响。这是秋天,落叶松的叶子一片金黄,还有我已经叫不出名字的绯红的叶片,夹杂其中的就是苍翠的绿叶,它们就是到了冬天也是一派绿,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,散岔的一草一木也是如此,我感到一种悲哀,发现不了什么,只好驻足凝神。抬头见天色忽然一团阴暗,山林多雨,当年深有体味,便沿路而返。
秦皇岛哪里看癫痫   心有不甘,一条荒僻的小路吸引了我的视线,有一棵大树突兀在藤蔓深处,撩开杂草前行,我抚摸着久违的树的躯干,就有了不同的感触。我想对它倾吐多年来生之路的艰辛,以及挥之不去的恋树情节,有多少棵树在我的斧子下霍然倒地,就有多少次的兴奋和快感。一棵树变成圆木,变成烧柴,或者劈成扁担、菜墩子,丝毫没有死亡的气息,我以为是树的再生,可眼下,我抚摸着它的虬枝,粗糙的皮肤,由它的年龄想到自己的年龄,我不敢再想了,一种阴影顿时盘踞在头顶,就像风中的叶子,哗哗作响,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在散岔路边上,一颗游走的灵魂和一颗蛰伏的灵魂找到了一种默契。
  在小饭馆吃饭的当儿,我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交织的岔路口,我知道可以从哪条路上回去,也知道从哪条路上会走入迷失,当年在墁坪蓄积的三年时光,其实不是多余,它凝聚着一种力量,所以义无反顾的返回,以至后来翻山涉水永不歇息,三十年了,今天突然想起重走这条路,是大山之外的另一种迷途,或者是人生坐标的一次缺失?我说不清楚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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