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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雨蒙蒙采山韭_散文网

山韭菜,顾名思义,就是那种生长在山地、丘陵中旅生的野韭菜。它不像人工种植的那种,要定期浇水、施肥,最可怕的是,人工种植的韭菜要在滴灭威、三九一一、辛硫磷等剧毒农药的喂养下才能茁壮生长,要不就会受到土壤中蛆虫、蛴螬等害虫的侵害,嚼烂根系而枯萎死亡。山韭菜则不,天破土萌发后,经过春阳暖风的熏抚、天烈日的暴晒和淋,吸足了日月之精华,奇花异草之灵气,积攒了所有的能量,在的雨季里,抽叶暴长。

采掐山韭的最佳季节在农历的节至九九重阳节期间,这个阶段的山韭菜,叶肥茎嫩,碾压后的山韭花(其实已成韭酱)无残渣,翠绿如老坑翡翠,辛辣味烈,看则馋涎欲滴、闻则站立不稳、吃则欲罢不能,那个浓香辣味啊,会让你浑身抽搐,骨肉酥痒……

庄稼人的本分是种好的地,盼得是到了秋天“金玉满堂”有个好收成。但是,收棒子、犁田拼得是力气活,早收晚耕,累得骨头架子都散了。这个时候,庄稼人祈求老天爷下一场秋雨,养一养错位的关节、疲倦的身躯。好雨知时节,秋雨随人愿。秋雨真的来了,那累成一滩泥的庄稼汉子们就像喝多酒的醉汉,合衣歪倒在炕上,枕着用玉米皮编织的金黄色蒲团,济南哪医院看癫痫病好蓬乱的头发上挂着丝丝缕缕、暗红色的玉米毛须,闻着鲜玉米棒散发出的淡淡的甜香,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房檐滴水的啪嗒声,很快就进入了乡。侧卧一旁、静如处子的婆姨,不堪忍受丈夫那打雷似的呼噜声,伸伸缱绻的身腰,臂挎一柳条篮,头戴一顶斗笠,站在胡同口的尽头,双手握成喇叭口状,对着嘴唇大喊一声:

“王亮家的、亓三家的、吴六家的,上山掐韭菜去了喽!”

听到呼唤的婆姨们如同寻食的小鸡,冒着蚕丝似得秋雨,携蓝提筐,身披蓑衣或戴斗笠,纷纷钻出家门,叽叽喳喳地聚作一团。于是,笑声、骂声、打闹声,和着不温不火、温文尔雅的雨丝在胡同里扩散、飘荡。

山雨霏微,草虫啾唧。身上淋漓,脚底沾泥。秋雨洗礼后的山岭,除了鸣和山涧小溪的流水声,原本是那样的静谧。然而,一群婆姨的到来打乱了往日的宁静。俗话说,三个一台戏,更何况是十个八个的一群女人。女人的天性就是凑在一起“耙耳朵”,不是数落自己的婆婆虐待自己,就是宣布一些坊间被包装无数次后的桃色新闻。她们一边在密密的草丛中掐着紫花山韭菜,一边悄悄地告诉同伴道:儿童抽搐怎么治ition:relative;left:-100000px;">( 网:www.sanwen.net )

“你们听没听说,杨楞家的和别人相好被她婆婆抓了现行?杨楞媳妇被她婆婆用破鞋底狠狠地抽了一顿。”

“你咋知道的这么详细,是不是你也在场?”

“滚你个犊子的吧,我也是听别人说的。”

心窝里飞出欢乐的歌,这山笑来那山应,山也跟着笑了……

雨刷刷地下着,采山韭婆姨的嬉笑声、怒骂声在翠绿的山涧回荡。那红的、蓝的、缀满碎花的衣服在山间蠕蠕地移动,虚无缥缈的雨雾在她们头上、脚下跌宕起伏。这哪儿是采山韭?分明是穿梭于天上瑶池中的仙女,将那五千年才能成熟的蟠桃摘于蓝中,轻移莲步前去参加王母娘娘的寿宴。远观,似一副未加任何颜料修饰的彩墨山水画,画未落款,题目叫自然。

嘀,一声脆鸣,两只云雀从荆棘丛中飞了出来,把弯腰采韭的婆姨吓得就像被蛇咬了一口,冲着钻入雨雾中的云雀儿大骂不止:

“这俩不要脸的,相好也不选地方,姑奶奶的魂都被你局灶性癫痫发作前症状俩吓飞了。”

采满山韭回到家中,用灵巧的双手将山韭上面沾附的黄叶、腐草清理掉,用清水洗净,切成饺子馅样,放到瓦亮耀眼的铁盆中,到村中那盘滚圆的石碾上进行扎压。

那古老的石碾,几百年来,已吸足了日月之光华、吃尽了村里好几辈人的百家饭,石碾的表面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包浆,镜面似得油光可鉴,并且散发着五谷杂粮的余香。

随着石碾的滚动,碾盘上那被碾压过的山韭碎馅渐渐地流出了翠绿色的汁液。随后,浓烈的韭香也逐渐地从石碾下面冒了出来,冲天的辛辣韭香一会就弥漫了整个小山村,这浓烈的韭香好比一枚无声的信号蛋,发出了韭香的信息,将东家的大嫂、西家的大娘诱导到碾棚中来,帮着主人推起石碾来。硕大的石碾沿着凹型的碾盘飞速地滚动起来,碾眼与铁质的碾架产生摩擦、咬合,不断地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叫声。原本只要两个人就能推动的石碾,你下来了我上去,歇人不歇马,只把那巨无霸似得大石碾推得如同挪扎脚下的风火轮,带着风声、雷声、刺耳的吱呀声,绕着凹型的石槽滚滚转圈,滚动的石碾如同一粒石子在她们布满老茧的手掌上,上下左右来回翻飞。石盘里的山韭被零落什么原因羊癫疯反复发作呢成泥辗作尘,翠绿的浆液似被吹皱的春水在石碾与石槽间荡漾。不分彼此,这家碾完了再碾那家,那情那景,看起来就像一场没有指挥、没有伴奏的广场舞健身运动。这时,早有那睡足懒觉、恬不知耻的汉子,挡不住韭香的诱惑,一手攥着卷成筒形的煎饼、一手端着陶瓷大白碗,悄悄地来到碾棚里,趁婆姨们不注意从盛放韭花的不锈钢盆里,死皮赖脸地挖起一碗,煎饼蘸着韭花酱躲在墙旮旯里饿狗般地吃起来……

有的仔细人家用一干净的大肚陶瓷瓦罐,将刚下碾的鲜韭花存放密封起来,待到年饭时,打开封口,舀上半碗韭花酱,伴上一块如膏似脂、滑舌爽口的嫩豆腐,在吃腻了大鱼大肉、味蕾失灵的状况下,吃上一块鲜豆腐蘸韭花,唇齿之间尽是浓浓的韭花香。

天然、无公害山韭花不但乡下人吃,城里人也特别钟情。有些庄户人到城里走亲访友,一瓶山韭花就能受到亲戚高规格的款待。经过加工包装后的山韭花,价格更是不菲。但是,物以稀为贵,有时既是踏破铁鞋也难在市场上觅其踪迹。

那令人爽口开胃、荡气回肠的山韭花啊!真是吃你万遍也不厌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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