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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原五色

  高原白

  列车逶迤在青藏高原,我睡在高原的梦里。是什么时候,天亮了,一道白光飒然游进车窗。

  哦,高原披着白色的蓑衣,端坐在白色的眠床,垂钓着一片洁白……

  哦,进了青藏高原,远山近地,天际云雾,有层次的白铺陈起白的视界。

  我是为了这片洁白素白银白的诱惑如期而来的么?从中国遥远万里的北纬五十三度。

  听不到车窗外的风声,但仿佛可以感知到豪放而粗犷的来自天空的亘古的交响,悲壮如物极必反的宇宙黑洞。

  我的魂魄被招去,被洗涤,回到空旷的原始,无边无尽的白光,融入了与进空无缝隙的交合。

  交合到你脱胎换骨似乎不再存在,喝过的孟婆汤一样杂念不染,往昔经历中的积霾也溶进九霄外的白光,大脑被格式化到空白区。

  走回了生命的原始,一张白纸,白得无疆无域,小小的心灵在这里纵横捭阖,那就算意识决定存在了。

  据说,这里落雪的时候,白色的词语纷纷降生,铺满大地,是读不尽的哲学和诗笺,任何人都醺醺欲醉。

  高 原 蓝

  听过一首带有内容的《高原蓝》吗?高原蓝可不光是阿妹的眸子,看见高原蓝才知道高原蓝蓝的大气,蓝蓝的阔气,蓝蓝的霸气。

  高原的天,当他没有一丝杂念的时候,仰望北京哪家医院能治羊癫疯着他,涉小就塞满胸壑。

  渺小的塞满胸壑的时候,反倒拓宽了你的心谷。

  你知道,那是怎样的蓝吗?

  蓝有很多亮晶晶的搭配:墨蓝钴蓝靛蓝湛蓝黛蓝海蓝湖蓝幽蓝瓦蓝蔚蓝碧蓝……用什么,也蓝不过西宁德令哈唐古拉当雄那曲我们一路向前行进的高原的天。

  还有高原的水,那一泓泓湖水,以一种澎湃方式蓝到高原远方,蓝到地球深处,蓝到你魂魄的深处。一种透亮的天籁之蓝染蓝你不蓝的眼睛,好似虚空又充实、无色又青碧、渺小又宏大的无疆在驰骋。这时候,你可以用蓝色来解读圣徒们理解圣源的涵义。

  苍鹰与那些云彩,在天的蓝色里畅游着自己的梦想,自由的龙和鱼们,在水的蓝色里生灵激情,我渺小在蓝色的天水之间,旋奔的是惊叹还有蓝色的自由?

  该让所有的游客羡慕。因为我还有一种有关蓝的诗歌的语言。

  高 原 黄

  细细的软风吹过的时节,高原有金灿灿的黄,那是黄黄的油菜花,从青海湖一路哩哩啦啦到拉萨。

  像种上了黄金的种子,长出了黄金的果实,黄黄的清一色的单纯的圣洁之美,似一群群无羁的奔马,撒欢跑向高原的远方。

  积雪化成云雾回归天空或者沿着小溪流走的时候,高原有地方裸露出斑斑驳驳的黄,那是种子不扎根的土塬。

  那也是高原袒露的朔州癫痫患者去哪家医院好悲歌。或许是喜马拉雅造山运动的时候,挤出了一种委屈;或许还是人类活动曾经频繁,留下了遗憾的斑秃。

  秋高气爽的悬起来的日子,高原有亮闪闪的黄,那是青稞鲜亮了收获。

  青稞是有光的,和太阳一样的光;青稞是有芒的,比太阳的芒还具体。青稞是青藏高原的粮食,喂养了这里的一代代。

  尽管是白雪皑皑的节气,高原依然有依稀的苍黄,那是裸露的牧场和藏羚羊出没的野地。

  风不是很凛冽,牦牛和藏羚羊们各自盘踞着自己的领地,次第飘落的草种,被黄色的野地收藏。空旷,包容着弱小,那似乎衰萎的生命,正孕育着下一年勃勃生机。

  还有,黄河之水天上来,这天上,是昂着高贵而骄傲头颅的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。黄河流来,从潺潺缓缓到大浪滔滔,一路染黄了华夏民族的皮肤,呼应了流域里的太阳,而时光,却在无数个苍茫的黄昏,被埋进黄黄的高原,于是高原有了本质的厚度。

  高 原 红

  天光, 这外来的染色体,成熟了高原的色彩,高原的外包装可以熙攘纷呈,最难忘的是,高原的千红万红。

  早就向往布达拉宫,那座山叫玛布日山,也叫红山,那座红红的山有红红的宫殿,西藏的神在那里居住,那山高举着安谧的红。

  那一天,在布达拉宫墙外,我转动了所有的经筒,不为好奇不为宗教,就是为了那一抹宫墙外凝北京女性癫痫病医院重的红。

  那一天,在布达拉宫,我仰望红宫,一刹那,仿佛那朝南面盲窗被豁然打开,仓央嘉措,裹着猩红的袈裟,出现在窗前。那红色的幽灵,传说了一位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诗人,打开一册不知是不是被篡改的诗集,封面居然泛着一抹哀婉的欲绝的红。

  那一天,在布达拉宫,我不经意间细阅了一个藏族少女红红的笑脸,那笑不是笑出来的,是心里开出来的;那脸腮红绝对不是胭脂,是高原的太阳涂抹上去的,本质的红。

  还是那一天,我漫步在拉萨河畔,鲜红的鲜红的格桑花婆娑在高原的微风里,婷婷 ,河水倒影荡漾一片写意的红。

  也是那一天,高原的落日,血色的黄昏,远处的雪峰陡然举起一枚弯弯的月亮,细眉细眼的笑眯眯的红。

  就是那一天,我失落了自己,离乡的行囊,一下变得很轻。我看见我的前世今生犹如一页红红的风马经幡,飘摇在猎猎的山里。

  高 原 绿

  高原的绿是以一种绽放的方式倾诉的。从四月开始。

  一定见过一夜间舒展,拉萨四月,绿色一夜间舒展,冬天一夜间摘下面具,拉萨河水轻然飘来绿色的悠扬。

  我把头仰成一个角度,一抹绿色的挑起我绿色的沉默;高原亘古就该是绿的,因为只有这绿才能与这里的蓝天白云碧水清溪相配,不然,怎么养育这么多种类的生命?

  于是我宿迁羊癫疯医院把目光投向起伏不平的原野,青青的小草刚刚茸茸出绿意,薄薄的一层,但是我更愿意相信绿的本质与厚度,乃至他放荡不羁的广度及渲染能力,因为我们随时可能就是一片叶子,夹杂在还不葳蕤的绿色丛中。

  于是我把思绪投向跌宕连绵的远山,蓝天雪峰之下,浑然一体的绿翻飞着一个个泱泱旗阵,一瞬间雄性了我的信念,高原的绿,是一种蓬勃,与离地球最近的太阳篷勃,与冰山的冷峻蓬勃,那是和奇寒暴晒博弈的恢弘,是历练了造山运动的远古孑遗的余韵。

  不否认,我有过小肚鸡肠的叹息和沉重,因为大地正在千疮百孔,土地和生态都在撕心裂肺地呐喊,极其自私的人类,正在用进化的智慧退化着生存的环境,毁坏着一旦失去就难以恢复的绿色。

  到了青藏高原不必担心,有着信仰的藏民还没有进化到那么愚昧,他们的宗教里,不光是 嘛呢叭咪 ,还有尊敬自然的血统。

  绿色在这里已经涅 ,所以不必以虔诚的姿势跪求风调雨顺,不用以杞人忧天方式怀疑高原上太阳一天天衰老,疾风的阴谋是以速度掠夺不毛之地的再抢走绿色的营盘,而青藏高原青青的藏藏的颜色不可能容忍没有绿色的生活,哪怕是薄薄的绿,淡淡的绿。

  只有绿色才是高原的生命和希望啊。那种纯净,妩媚,峥嵘的大美啊!

  (原载2012年第二期《图强文艺》)

  本栏责任编辑 张树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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