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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兰芳游园惊梦四十年(1)经典电影

柯灵在1993年为梅兰芳诞辰百年纪念,写了一篇《想起梅兰芳》,其中特别提到梅兰芳在抗战期间蓄须明志、告别舞台的往事,说他独立不屈,冰雪无欺,“在祖国危难之中,陷身沟壑,坚定不移地捍卫民族气节和艺术尊严,不能不说是太难能可贵了”。柯灵当年因此专门与梅做了一次长谈,写成长篇访问,作为《文汇报》的专栏,自1945年9月7日开始连载三天,以表彰梅的爱国精神。

梅兰芳作为民族气节的代表,作为民族文化传统的优秀象征,通过他八年艰苦卓绝的自贞自守,是有目共睹,众所周知的,同时也成为维系人心的道德楷模,为人津津乐道。柯灵在当时的访问报道,及五十年后回忆往事仍然历历在目,以此为梅兰芳事迹之白眉,反映了一代知识分子历尽20世纪上半叶动乱的共识:梅兰芳不仅是一代平凉癫痫病医院哪家好伶王,也是民族文化传统精华的表率

然而,作为舞台表演艺术家,八年与舞台隔绝,是否还能复出?

复出之后会表演什么?会如何表演?则是许多人关心,也是许多人担心的事情。

1945年10月梅兰芳复出,11月在上海美琪大戏院正式重登舞台。他演出的剧目不是当时仍然流行于大江南北的京戏,而是早已目为雅部,大多数人感到曲高和寡的昆曲。梅兰芳在回忆录中,是这样解释的:

抗战胜利之初,观众因为有八年没有见着我了,很想看我的表演。我离开了观众很久,也想在台上跟他们见面。可是南北的交通还没有恢复,我的这班老团员,远在北京,不能到上海来跟我合作演出。没有徐兰沅的胡琴和王少卿的二胡,京戏我是唱不成的。正巧姜妙香南京专治癫痫医院和俞搌飞两位都在上海,加上仙霓社全班演员,就在美琪大戏院表演了一期昆曲。规定四天戏码是(一)《刺虎》,(二)《游园惊梦》,(三)《思凡》《断桥》,(四)《奇双会》。来回倒着唱了好几回,《游园惊梦》的次数唱得不少。[3梅兰芳演出的昆曲虽然被人目为曲高和寡,但由于是梅兰芳大师献艺,又是摒绝舞台八年之后的首次登台,轰动了上海。据梅兰芳的儿子梅绍武回忆:“我记得当时观众蜂拥购票观剧,把美琪大戏院的门窗都挤破了,真是盛况空间。”4柯灵当时得了梅兰芳的赠票,看的是梅和俞振飞合演的《游园惊梦》。“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’,梅演二八年华的少女杜丽娘,万种风情,细腻要帖,至今留在我的记忆中,鲜明如画。”

梅兰芳演出昆曲的盛况及柯灵在半个世纪之后仍存的鲜明印象,对昆曲的继北京儿童医院癫痫科好不好绝存亡,承先启后有重大意义。陪着他演出的仙凳班,就是继承昆曲传承于不绝的传字辈演员。梅兰芳虽然不是昆曲嫡传,而是京剧大师,但他一生推崇昆曲,又经常演出一些著名的昆曲折子戏,不但延续了一般观众的兴趣与文化记忆,也惠及昆曲

戏班的献演生命。

梅兰芳演出昆剧,最是念兹在兹而有心得体会的,就是汤显祖《牡丹亭》中的《游园惊梦》(即原剧第十出《旧梦》)。在他舞台生涯中演出极为频繁的是这出戏;他晚年要拍成电影,留给后世的剧目也有这一出;经历了各种波折,在他死前一年终于拍成,并让他感到满意的戏曲影片,也是这出《游园惊梦》。

为什么?为什么梅兰芳如此喜爱演出《游园惊梦》?为什么梅兰芳对汤显祖顶礼有加,对《牡丹亭》的及其“意武汉癫痫病专科哪里好趣神色”崇拜的五体投地?这与他演剧生涯中不断雅化京戏,把京戏的通俗娱乐性质提高到雅俗共赏,甚至再进一步,追寻舞台表演艺术的极致,有什么关系?再者,他拍戏曲电影,在1920年初次“触电”拍的是《牡丹亭》中的《春香闹学》(原剧第七出《塾》),到1960年最后一部影片《游园惊梦》,都是《牡丹亭》的戏,是偶然的巧合,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,提醒我们,梅兰芳大师这一生的演剧生涯,与《牡丹亭》象征中国传统戏曲的盛衰与复兴有关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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